中篇[守夏] D&s 2/5
守屋帶着少女回到家後,沉重的橡木門關上後被隔絕在內。
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
守屋一邊脫掉外套,一邊隨口問道。
「夏鈴。藤吉夏鈴。」
後方的聲音依舊冷靜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「夏鈴,是個好名字。」
守屋轉過身,目光落在對方的脖頸上。
那裡的皮質項圈因為剛才那個瘋女人的拉扯,一早就勒出了一道淡淡的紅痕。
守屋伸出手,指尖輕輕摸那道紅痕。
藤吉不自覺地縮了一下,但隨即像放棄抵抗般定在原地,眼神空洞地看着守屋。
守屋解開了那條象徵「所有權」的項圈。項圈掉在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「去洗澡。長袖恤衫脫下來,我看見你手上的瘀青了,洗完出來我幫你處理。」
守屋指了指浴室的方向。
「…不需要我做什麼嗎?」
藤吉像是不習慣沒有指令的行動,遲疑了許久才開口。
守屋倒了一杯威士忌,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「你覺得我需要你做什麼?像剛才那個人一樣對你拳打腳踢?還是要你跪在我腳邊搖尾巴?」
守屋轉過身,靠在吧台旁。
藤吉低下了頭,淺色的短髮遮住了她的表情。
「聽好!我不缺奴隸,我缺的是一個能讓我看着順眼的『收藏品』。而收藏品的第一準則,就是得乾淨和完整。」
守屋抿了一口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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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小時後,浴室的門開了。
藤吉穿著守屋給她的寬大浴袍走了出來。浴袍的帶子繫得很緊,但依然掩蓋不住她那過於消瘦的身材。
濕漉漉的淺色短髮貼在臉頰上,讓她看起來像是一隻剛從雨中被拎回來的流浪貓。
守屋放下書,示意她坐到沙發對面。
當藤吉聽話地坐下並挽起袖子時,守屋的眼神冷了下來。
那是新舊交替的傷痕,有掐傷,燙傷,甚至還有一些不明器物留下的割痕。
在那具原本應該優雅的身體上,這些傷疤顯得觸目驚心。
「她就是這樣『疼愛』你的?」
守屋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捏住了對方的下巴,強迫她抬起頭。
「她說,只有痛覺才能讓我記住她是誰,還有她是主人,我有被使用的義務。」
藤吉的語氣沒有感覺,彷彿在敘述別人的故事。
「愚蠢!恐懼產生的服從最廉價。你的義務現在由我來重新定義。我要的是你打從心底知道,現在你是誰的東西。」
守屋拿過藥膏,指尖沾了一點,精準地抹在藤吉手臂的傷口上。
藤吉看着守屋專注的神情,那是她從未見過的眼神。沒有暴戾,沒有慾望,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保護欲,就像小孩子護着自己心愛的玩具。
藤吉因為刺痛而咬着唇,一聲不吭。
「想叫就叫出來。在我這裡,你不需要演一齣冷靜的戲。痛覺是你活著的證明,不是你必須忍受的懲罰。」
守屋目光鎖定在藤吉的眼睛。
那一瞬間,藤吉的眼神終於閃動了一下。
那是長久以來第一次有人告訴她,「痛」是可以被表達的。
「為什麼是我?」
藤吉輕聲問。
「大概是因為…你拒絕那個女人的樣子,真的很像一件快要壞掉卻又死撐着不碎的藝術品。而我,最喜歡修復這種東西了。」
守屋露出一個壞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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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最初共同生活的日子裡,守屋發現藤吉的「冷靜」其實是一種深層的防禦。
她不需要命令就會自動打掃,自動縮在角落,甚至在進食時都會下意識地觀察守屋的眼色。
這不是守屋想要的。
「過來。」
守屋坐在餐桌前,看着站在一旁不敢落座的藤吉。
「是,主人。」
藤吉低頭走近。
「第一件事就是不准叫我主人,我叫れなぁ。
第二,這份晚餐是你的。如果你不把它吃完,今晚就只能跪在飯廳看着它發霉,這就是你的任務。」
守屋放下餐具,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藤吉愣住了。
以往的調教是為了剝奪她的意願,而守屋的調教,卻是在強迫她行使活著的權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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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屋的手段是優雅且殘酷的。
「選你喜歡的。如果選不出來,我們就在這間店待到打烊,直到你能誠實地面對自己的慾望為止。」
她會帶着藤吉去挑選衣服,但從不幫她決定顏色。
在這種近乎強迫式自由的對待下,藤吉眼中的死灰開始緩慢地燃燒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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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個月的時間過去,藤吉變了。
她那頭淺色的短髮依然整齊,但眼神中多了一種凌厲的靈性。
她開始會主動對守屋的穿搭提出建議,甚至在守屋處理公務疲累時,能調製出一杯守屋最愛的咖啡。
守屋將她調教得十分出色。
她擁有了獨立的思想,能精準地判斷局勢,甚至在某些場合能替守屋擋下不必要的社交騷擾。
但在守屋面前,她依然是那個最聽話的藤吉。
這是一場極致的心靈控制,守屋不靠皮鞭與鎖鏈,而是靠着給予。
某個深夜,書房燈火微弱。
藤吉坐在守屋的旁邊,頭輕輕地靠在守屋的肩膀上。
她正在匯報今天幫守屋整理的資料,條理清晰,觀點獨到。
「今天的小貓做得很好。」
守屋輕撫過藤吉的後頸,那裡早已沒有了項圈,取而代之的是守屋親自挑選的一條細細的白金項鍊。
「因為是你交代的,我不想讓你失望。」
藤吉感受着守屋的輕撫,身體微微後仰,依戀地蹭了蹭守屋的手掌。
「如果我叫你去做一些你不喜歡的事呢?」
守屋突然問。
「被妳領養的那一天,只要是你親口的指令,我都會毫無保留地服從你。」
藤吉抬起頭,勾起極淡的微笑,那是專屬於守屋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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