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篇[守夏] 距離

 

天氣冷好有寫BE的感覺🫣🫣



不再聯絡 不代表不想念 只是想尊重我們的距離。



藤吉第一次見到守屋,是跟新二期生第一次見面。那天東京下着細雨,見面活動在一間會議室。


藤吉前往會議室途中,在走廊撞見一個穿著白色毛衣、頭髮微捲的女孩正蹲在地上撿散落的文件。那女孩抬頭,對她笑了一下,聲音很輕,像把室外的雨聲都蓋過去。


「謝謝你。」

那是守屋說的第一句話。


藤吉只是點點頭,其實很想說「沒關係」,或者「你頭髮濕了」,又或者「我叫藤吉」,但她什麼都沒說出口,只是默默把剩下的文件撿完就遞回去。


後來藤吉才知道她是未來自己的同事。在一輪自我介紹後她們被分到站在一起合照。守屋站在她旁邊,肩膀離她只有十公分。


藤吉聞到她毛衣上淡淡的香水味。

她偷偷側過頭,那一刻她忽然明白,有些人天生就自帶光,她只需站在那裡,周圍就亮了起來。


活動結束後,大家交換了LINE。藤吉把手機遞出去時,手指在發抖。她怕守屋拒絕,也怕自己說錯話。


守屋卻笑着掃了碼,還主動發了第一則訊息:

「今天謝謝你~☔下次見!」


藤吉盯着螢幕看了很久,才回了一個貼圖:

一隻撐傘的小熊。


她想打字說「我也很開心認識你」,卻刪了又刪,最後什麼都沒加,就把訊息發了出去。


她以為這只是普通的同事關係。

她沒想到,這會是她這輩子最濃烈的一場暗戀。


之後她們因為工作,幾乎每天都會碰面。

守屋總是那個最上心的人,會記得每個人的生日,會在後台分糖果,會在排練空檔拉着大家玩小遊戲。藤吉就坐在角落,安靜地看着她。


「過來一起玩嘛!」

守屋偶爾會突然轉頭對她招手。


藤吉就會紅着耳朵走過去,坐在守屋旁邊,像一隻被主人叫過去的大型犬,笨拙又聽話。

守屋從不嫌她話少,反而會主動找話題。她問藤吉喜歡什麼顏色,喜歡什麼季節,喜歡什麼味道。


藤吉答得結結巴巴,卻還是認真回答。


「原來你喜歡水色,我記住了。」

守屋聽完會笑,眼睛彎成月牙。


藤吉不知道,守屋真的記住了。

後來守屋的東西裡多了許多水色的東西,粉絲都說是巧合,只有藤吉知道不是。

.

.

.

她們開始私下聯絡。起初只是工作上的提醒。


後來守屋會突然發一張便利商店新出的布丁照片:

「這個好好吃,快點試試看」。


藤吉就會真的去買,拍了照傳過去,然後只回兩個字:

「好吃」。


守屋會回一串「哈哈哈哈哈」,說她回訊息的方式好可愛。


藤吉其實很努力地在學着表達。她會在手機備忘錄裡打一長串想對守屋說的話,卻永遠發不出去。


最後只敢挑最短的那句,例如:

「藤吉:今天天氣很好。」

「守屋:對啊!適合約會~」

「守屋:開玩笑的啦(笑)」


藤吉盯着那行字一會兒,就把手機放在桌上,趴下去,額頭抵着冰冷的桌面,好半天才回:

「嗯。」


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。

其實守屋早就發現了。


守屋發現藤吉看她的眼神,和看其他人不一樣。

那種眼神太安靜,但又太熾熱,像把整片夜空都燒穿了。


守屋不是沒被人喜歡過,但從來沒有像藤吉這樣,讓她覺得既安心又心疼。她想靠近,又怕太靠近會把對方燙傷。


她們的關係在某個冬天真正開始失控。

.

.

.

那年十二月聖誕演唱會結束後,大家約好去吃尾牙。藤吉喝了點酒,臉頰泛紅。


散場時下起了雪,守屋說想去附近的神社走走。其他人說太冷,只有藤吉默默跟了上去。


雪下得很大,神社的鳥居被白雪覆蓋,像身處在童話。


「抱抱我,我好冷。」

守屋走在前面,忽然轉身對着藤吉張開雙臂。


藤吉站在原地發呆雪落在她睫毛上,瞬間化成水。

守屋以為她又要像往常一樣沉默,沒想到下一秒,藤吉上前一步,把她整個抱進懷裡。


那個擁抱很用力,像要把守屋揉進骨頭裡。守屋被她抱得有點喘不過氣,卻捨不得推開。她聞到藤吉外套上的味道,洗衣精混着一點冬天的味道。


她忽然覺得,好安心。


那天之後,她們開始偷偷見面。

不是工作,而是真的約會。守屋會找各種理由,把藤吉約出來。看電影,吃晚飯,去便利商店買甜點。


藤吉還是話很少,但會在守屋冷的時候把圍巾解下來,繞到她脖子上。

會在守屋說腳痛時,背着她走。

會在守屋睡著時,輕輕把她抱到床上,然後坐在旁邊守到天亮。


「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?」

守屋問她。


「因為是守屋ちゃん。」

藤吉想了很久才說。


藤吉還是叫守屋「守屋ちゃん」,從來不直呼名字。守屋每次聽到這個稱呼,都覺得心裡都會感到一塌糊塗。


藤吉不會說甜言蜜語,她表達愛的方式就是把整顆心剖開,靜靜地放在你面前。


她們在一起的日子像棉花糖,甜得讓發膩卻又終究會化掉。

.

.

.

那陣子團體活動很多,通告排得滿滿,兩個人都累得像被榨乾。守屋某天在後台睡著了,手機掉在地上,螢幕顯示經理人得知她們的關係,希望她們能釐清彼此的關係。


藤吉經過時,正好看見。


她什麼都沒說,只是默默走開。

那天之後,她開始疏遠守屋。訊息回得越來越慢,有時候乾脆不回。守屋問她怎麼了,她只說「很忙」。


守屋慌了。她知道藤吉不會表達,她不說就代表真的很在意。她去問藤吉,藤吉卻總是笑着說沒事。


「你到底把我當什麼?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在想什麼!」

守屋氣得哭了,第一次對她大吼。


藤吉只是低着頭,一句話都不說。她的沉默像一把刀,一刀一刀割在守屋心上。


其實藤吉不是不說,她是說不出口。她怕一開口,就會問「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」,怕一開口,就會哭得像個孩子。

她寧願自己一個人難過,也不願意讓守屋為難。


她們就這麼,慢慢冷了下來。

.

.

.

最後一次私下見面,是在今年四月的櫻花季,守屋約藤吉去近郊的公園,說有話要說。


藤吉去了,穿著那件守屋送她的風衣。櫻花開得很燦爛,風一吹,花瓣像雪一樣落下。


「好像…有些事情不能如願以償,對嗎?」

守屋說。


藤吉只是點點頭。她其實早就猜到了。她看得出守屋最近對自己感到很累,看得出她眼裡的掙扎。她知道自己不會表達,知道自己總是讓守屋猜,猜得太累了。


守屋說她也很喜歡藤吉,喜歡到想把她藏起來,但現實不允許。


「守屋さん要幸福。」

藤吉聽完,只是伸手,輕輕擦掉她臉上的眼淚。她的手指在發抖,卻還是那麼溫柔。


她們擁抱了最後一次。守屋把臉埋在藤吉肩上,哭得像個孩子。藤吉拍拍她的背,一下又一下,像在哄一個睡不著的小孩。


她聞到守屋頭髮上熟悉的味道,她閉上眼把這味道牢牢記在心底。

然後她鬆開手,轉身離開。


沒有回頭。


那天晚上,藤吉抱着那件風衣哭了一整夜。

她把臉埋進衣領,拼命聞那裡殘留的味道,直到天亮。


她還是不會表達。只是把想念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,像藏一顆永遠不會發芽的種子。


.

.

.

那天之後,她們不再私下聯絡。

工作上偶爾碰面,也只是點頭微笑,像最普通的同事。而藤吉每次看見她,都要用盡全力才不讓自己跑過去抱住她。


藤吉偶爾會在深夜,打開手機備忘錄,看那些從來沒發出去的訊息:

「我想你了」

「今天看到你喜歡的香水,就想起你」

「守屋さん,櫻花又開了」

「今天我們一起加油吧」

「對不起,我不會說話」

「我愛你」

「生日快樂」


最後一條,停在今年一月二號。

那天是守屋的生日。


她一直沒發出去,或許這輩子都不會發出去了。



而守屋在某個喝醉的夜晚,終於鼓起勇氣,撥了藤吉的電話。那頭響了很久,終於接通,卻只傳來冰冷的語音信箱。


她哭着留了言:

「我好想你。」


第二天醒來,她發現那通留言,被藤吉聽了八十八次,卻沒有回覆。


有些人不會表達,不是因為不愛,只是愛得太笨拙,笨拙到不敢讓你看見。


不再聯絡,不代表不想念。

只是,我們都學會了,把想念藏起來。


藏在深夜的備忘錄裡,藏在不再穿的風衣裡,藏在每一次擦肩而過的沉默裡。


藏在這輩子都說不出口的那句我愛你。

留言

此網誌的熱門文章

中篇[玲麗奈] 黑夜盡頭遇見你 2/3

中篇 [玲麗奈] 黑夜盡頭遇見你 3/3

中篇[的璃] 操控 -鎖鏈下的救贖1/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