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篇[玲麗奈][的璃]Robin Hood 2 2/5
感謝小易老師的靈感❤️
大園喝了一口冰咖啡後,指尖在虛擬界面上飛快跳躍。她不在執行任務,而是在進行一場名為「日常維護」的行動。
那是對守屋生活的無形保護。
螢幕上顯示着守屋的行車記錄儀數據,大園敏銳地攔截了一則針對守屋的惡意信號,那是一個來自非法賭博網站的追蹤程式,正在嘗試植入守屋的手機。
「又來了。」
大園手指輕輕一點,幾行代碼瞬間崩解。
「別隨便碰我的女人,死流氓。」
她還順手還把發送者的私人帳戶餘額清零,轉入了一家孤兒院的捐款渠道。
「前輩,你為了她,真的花太多心思在這些瑣事上了。組織那邊最近查得緊,我們如果被發現,之前所有的臥底工作都會白費。」
的野在一旁默默喝着可樂,看着這一幕輕聲問。
大園沒有抬頭,她的視線始終鎖定在守屋的定位圖標上。看着那個小紅點平穩地移動到警視廳樓下,大園才放心地鬆了口氣。
「我知道。但只要她平安,我就能多玩幾局。」
大園笑了笑,語氣裡透着一種苦澀的滿足。
.
.
.
經過「のの」和「🦊」的資料,警視廳的收網行動大獲成功,雖然那家「匿名科技公司」的核心伺服器在最後一刻被植入了毀滅程式,但因為「のの」與「🦊」提供的關鍵數據,警方得以在刪除檔案前成功備份了所有政商勾結的罪證。
行動結束後,守屋拒絕了同僚的慶功邀請。
她獨自坐在昏暗的辦公室裡。
「如果你真的在那裡,現在就出來吧。」
守屋對着空氣輕聲說道。
《守屋警部還是那麼死板,非要把所有工作都扛在自己身上才甘心嗎?》
守屋坐在警視廳網路犯罪調查組的辦公室裡,桌面上那台螢幕閃爍着冷冽的藍光。
她看着「🦊」發來的最後一條訊息,那是位於臨海工業區某處廢棄倉庫的座標。
「前輩,這太危險了,如果是陷阱怎麼辦?」
石森坐在她身旁,眉頭鎖得死緊。
《這次邀請的只有守屋警部,石森警部補不要來。のの》
守屋和石森的螢幕上同時顯示着「のの」發來的警告訊號。
「我必須去。這不是任務,這是…私人恩怨的終結。」
守屋聲音很平靜,平靜到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。
守屋驅車前往工業區。
倉庫大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守屋走進去,冷風穿堂而過。
倉庫中央唯一的燈光亮起,照亮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。大園站在終端機旁,身上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,那雙標帶着狐狸般狡黠的眼睛,正含笑注視着她。
「好久不見,守屋警部。」
大園的聲音清脆,帶着當年那種讓人心癢的慵懶。
守屋的腳步僵住了。巨大的驚訝衝擊着她的神經,隨即化作一股酸澀的熱意湧上鼻尖。
她看着大園,彷彿穿越了幾年的時光…
.
.
.
.
.
那是高三那年的暑假,蟬鳴聲刺耳得近乎聒噪。
守屋坐在圖書館最深處的木桌前,窗外的陽光透過老舊的百葉窗,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道金色的斑駁。
她手裡握着筆,卻是一個字也沒寫進,
因為她的目光正全數投注在坐在對面的大園身上。
大園那時總喜歡趴在桌上,側着頭看她,那雙眼睛裡總是藏着的笑意,像是隨時準備跳進一場危險的冒險。
「れなぁ,畢業後你會做什麼?」
大園那時候問。
守屋在那一瞬間停住了筆尖,她其實想說:
「有你在身邊,做什麼都好。」
「應該會考大學,然後過那種規律的生活吧。」
但話到嘴邊,卻變成了冷靜的客套。
「真無趣啊。我啊,我希望我能去一個你找不到的地方,然後讓你…反過來追我。」
「如果你能站在高處,也許就能看到我了。」
那是大園的玩笑。
就在那個暑假的尾聲,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後,學生會長在教學樓的天台上向守屋表白了。
那個學長優秀又陽光,是所有人心中的完美對象。
守屋站在天台上,拒絕的話語尚未脫口,卻在轉身之際,看見大園正靠在門框邊,面無表情地看着這一切。
大園的眼神在那一刻顯得空洞而決絕,彷彿看到了某種結局。
守屋拒絕了學長,當她跑下樓梯想去找大園解釋時,校園裡卻再也找不到那個身影。
那之後的幾年,大園徹底從她的世界裡蒸發。沒有告別,沒有留下一張字條。
也就是在那段被遺棄的時間裡,守屋為了尋找那個消失的身影,瘋狂地學習,考試,鍛鍊。
她聽說大園消失的傳聞,聽說過關於「失蹤」的各種猜測,最後她穿上了制服,成為了一名警察。
(如果你能站在高處,也許就能看到我了。)
她這麼做,其實是因為那個夏天大園留下的最後一句話。
當年那句帶着賭氣的玩笑,竟成了守屋人生唯一的燈塔。
她將那份暗戀封存在心底,連同那些無法說出口的遺憾,在一次次追捕罪犯的過程中,反覆磨礪。
她一直在追,追得越久,心底那份對大園的執著就越深,直到她在虛擬的數據海中,重新看見了那個熟悉的影子。
.
.
.
.
.
回到倉庫的當下,守屋看着眼前這個已經變得陌生卻又無比親近的大園,心臟揪了一下。
原來她們都在這場遊戲裡,困守了這麼多年。
大園是在用數據築起高牆,而自己,是在用法律鑄造囚籠。
「是你…真的是你。當初為什麼要走?為什麼要變成現在這樣?」
守屋雙眼通紅。
此刻在廢棄倉庫的霉味中,終於有了迴響。
大園站在那裡,那雙眼睛有此刻卻像是蒙上了一層化不開的深灰。她聽着守屋那句帶着哽咽的詰問,空氣中迴盪着兩人混亂的呼吸聲。
「為什麼走?」
大園低下頭,手指無意識地捏緊那件風衣的邊緣。
「那時候看着別人跟你的表白,看着你走向那條筆直的,屬於精英的路。我若繼續留在你身邊,只會成為絆住你翅膀的泥沼。」
大園抬起頭,目光透過倉庫昏暗的塵埃,直視着守屋滿是紅絲的雙眼。
「但想不到的是,我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幽靈,一個沒有名字的數據。
直到那天,關於『幽影』的未案件,我看到了你的名字,看到了你為了追捕一個連蹤跡都找不到的黑客,連續幾個月守在辦公桌前,瘦得連制服都撐不起來的樣子。」
「那天我盯着螢幕,突然意識到一件事。
原來這幾年,你一直在追我。哪怕那時候的我還沒成為『🦊』,但你追蹤的對象,始終是那個想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痕跡,好讓你能找到的目標。」
大園邁出了一步,走進了守屋的領域。
守屋的呼吸一滯,她沒想到大園竟是這樣發現自己的。
「我變成現在這樣,變成你眼中的罪犯,網絡世界的黑客,是因為我發現了唯有以『對手』的身份站在你面前,你的目光才會永遠定格在我身上。
れなぁ,這是我們之間唯一的距離,只為了能和妳在數據的叢林裡,再次相遇。」
大園苦澀地勾起嘴角。
她伸出手,指尖懸在半空中,最後還是輕輕地,卻又極其克制地停在了守屋的臉頰旁,卻沒有真的碰觸。
「你根本就不知道…當年我拒絕了他。我一直在等你,我當警察是因為你當年的那句話!」
守屋的瞳孔驟縮。
空氣凝固了。
大園臉上的戲謔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複雜的震驚。
「現在說這些,已經太晚了。」
「你已經有了使命,而我就站在法律的對立面。」
大園深吸一口氣,臉色恢復了冷酷。
說完後,大園轉身衝向後門,那是一連串熟練的逃逸動作。
「站住!」
守屋幾乎是本能地反應,她跨步追上去,在倉庫狹窄的通道口截住了大園。
大園停下腳步,冷冷地回頭。
「別動!ぞの,我不希望對你開槍,投降!」
守屋沒有猶豫,那早已熟練的肢體動作帶動了本能,她迅速從腰間掏出執勤手槍,槍口穩穩地指着大園。
面對冰冷的槍口,大園不僅沒有恐慌,反而緩緩地,認真地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黑色,冷硬的物件,指向守屋。
那是一個形似手槍的物體,在微弱的光線下,槍管漆黑,威懾力十足。
「我們之間,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?」
大園歪着頭。
守屋屏住呼吸,手指扣在扳機上,心跳快到幾近窒息。她看到大園突然將那個「黑色手槍」的槍口轉向了自己的太陽穴,然後,她竟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,清脆的爆笑。
「哈哈哈哈!」
大園笑得肩膀顫抖,然後猛地將那個物體拋向空中又接住,那物體在燈光下露出了一截轉動的按摩頭。
「守屋警部,你真是太緊張了。」
「你覺得我會真的拿槍對着你嗎?我怎麼可能捨得傷害你?」
大園笑得眼角泛出了淚花。
守屋僵在原地,手中的手槍沉得像塊石頭。
「你這個瘋子!」
她看着那個黑色的筋膜槍,羞憤與釋然交織在臉上。
「我是瘋子,但你卻愛着這個瘋子,不是嗎?」
大園晃了晃手中的筋膜槍,像是在展示什麼滑稽的玩具。
就在這時,原本昏暗的倉庫,燈光突然發出電流聲,隨即徹底熄滅,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。
「のの來接我了。」
「下次再見,守屋警部。」
黑暗中,大園溫熱的呼吸掃過守屋的耳畔,帶着一種讓人沉溺的香氣。
守屋猛地伸出手想抓住她,卻只抓到了一縷空氣。
幾秒後,當守屋重新打開手電筒時,倉庫裡空無一人。
.
.
.
回到警視廳,守屋顯得有些魂不守舍。石森觀察着她,沒有多問,只是默默地將一份熱咖啡放到她桌上。
「前輩,我們分析了現場的殘留數據。」
「『のの』在打斷電閘前,留下了一條長路徑。這不是逃跑的路徑,而是一個邀請函。」
石森開口說。
「什麼邀請?」
守屋接過咖啡。
「關於那個非法組織的位置。」
石森將螢幕轉向守屋。
.
「前輩,如果守屋警部沒有猶豫那一秒,如果她真的開槍了…」
另一邊,的野焦躁地在屏幕前走動,她的鍵盤敲擊聲又快又亂。
「不會的,你還不了解她。她雖然看起來嚴謹,但在面對我時,她總是會輸。」
大園卻顯得很輕鬆,她正在整理着一份被加密的檔案。
「因為愛情?」
的野停下手轉過頭。
「不。因為我們都在等待,等待一個能夠讓我們放下所有防禦的契機。」
大園輕撫過螢幕上守屋的照片。
留言
發佈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