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篇[森田村] Robin Hood 3/5

 

寫到自己都快哭🥲（我幹嘛呢？？？

尤其是那句:謝謝你曾經讓我知道，被人好好愛着是什麼感覺

田村把森田的衣服全部打包，塞進儲藏室最深處的那個紙箱。她沒有丟掉，只是封起來，像封印一段不該存在的記憶。

公寓恢復成原本的模樣。

只有她的書，她的文件，她的規律作息。

森田的沐浴乳就像現在的田村一樣。

乾淨，冷靜，不留痕跡。

工作成了她唯一的支柱。

「幽影」案子正式結案，因為目標消失了。警視廳高層認為是黑客自己金盆洗手。

「也許她良心發現，怕被我們抓到坐牢。」

有人甚至開玩笑說。

只有田村知道真相。那個「她」不是良心發現，而是為了不讓自己再痛苦，才選擇徹底消失。

夜晚最難熬。

她會在半夢半醒間伸手去摸身邊的位置，觸感空蕩時才驚醒，然後整個人蜷縮起來，像被抽走了所有溫度。

有一次，她在夢裡看見森田。

「忘了我吧。」

森田還是那樣微笑，站在很遠的地方。

田村想跑過去，卻發現雙腳被無形的鎖鏈綁住。

「你究竟想怎樣？為什麼連一句解釋都不給？」

她在夢裡大喊。

森田只是搖頭，然後身影像霧一樣散去。

醒來時枕頭濕了一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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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母開始介紹結婚對象給田村，對方都很體面，有律師，有大學講師，有同樣在警界工作的前輩。

她每次都穿得很得體，笑容很得體，回答問題也很得體。但當對方試圖牽她的手，她會條件反射地縮回，像被燙到。

「抱歉，我還沒準備好。」

她總是這樣說。

其實她知道自己永遠準備不好。

因為她曾經被一個人，用最溫柔的方式，徹底佔據過心臟最柔軟的那一塊。

其他人再怎麼好，都填不進那個形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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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年春天，櫻花又開了。

田村沒有再去代代木公園。她改去另一個公園，改走不同的路線，改聽不同的歌單，試圖把所有可能勾起回憶的路徑全部堵死。

但有些東西是堵不住的。

某個週末她在超商買咖啡時。

「這個熱拿鐵超好喝，跟上次那家一模一樣。」

聽見收銀台旁邊的女孩對男友說。

田村看着那熱氣，腦海裡閃過第一次見面時森田尷尬掏錢包的模樣，還有她說「真的謝謝你」時那雙溫柔的眼睛。

她把咖啡丟進垃圾桶，轉身離開，再也沒回頭。

那之後，她開始失眠。不是完全睡不著，而是淺眠又多夢，醒來時總覺得心臟被人捏住。

同事察覺她狀態不對，有人勸她休假，有人勸她換組。她全部拒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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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天

東京下了一場少見的大雪。

田村接到一通匿名郵件。

寄件人地址是一串亂碼，主題只有兩個字：

對不起。

附件是一個壓縮檔，密碼是她們第一次約會那天，森田在公園長椅上隨口說的數字，她們各自的生日加起來。

田村輸入密碼。

裡面只有一個影片檔。

畫面很暗，像是用手機在夜晚拍的。鏡頭對着一扇窗，窗外是陌生的城市夜景，高樓燈火零星。然後鏡頭轉向拍攝者。

是森田。

她瘦了很多，頭髮留長了，披在肩上。

臉上還是那種熟悉的，溫柔到讓人心碎的微笑。

「ほの…如果這封郵件你看到了，說明你還沒把我從手機裡刪掉。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。」

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怕吵醒誰。

她停頓很久，鏡頭微微晃動，像在忍耐什麼。

「我從來沒想過要騙你一輩子。我只是害怕。害怕你知道我的過去後，會用那種看罪犯的眼神看我。害怕你會因為我，動搖你一直相信的東西。」

森田低下頭，長髮遮住半邊臉。

「是法律救不了我 所以我才…變成現在這樣。」

她抬起頭，眼眶紅了，但沒有哭。

「我從沒後悔做過那些事。我只後悔讓你愛上了一個不能站在陽光下的人。」

鏡頭裡的森田深吸一口氣，像在給自己打氣。

「我把最後的程式都刪了，也把所有備份燒了。我不會再碰那些東西。因為我答應過你，我要讓你能繼續做你相信的事。」

她笑了笑，那笑容比任何時候都蒼白。

「ほの，謝謝你曾經讓我知道，被人好好愛着是什麼感覺。」

「對不起，再見。」

影片結束時，畫面定格在森田低頭的瞬間。她像在極力忍住眼淚。

田村反覆看了七遍。

第八遍的時候，她終於哭出聲，像一隻被遺棄的小動物，嗚咽抱着膝蓋。

她哭了很久。

後來她把影片存進加密資料夾，再把那個資料夾設成只有自己才能開啟的密碼。

依舊是她們的生日加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