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篇[守夏] D&s 7/7

寫完才發現…整個故事好多字😬

感謝收看～

浴室裡傳來嘩啦啦的水聲，熱氣夾雜着沐浴乳的香氣，從門縫裡滲透出來。

守屋靠在廚房的吧台旁，手裡拿着高腳杯，但裡面裝的不再是能麻痹神經的烈酒，而是一杯剛泡好，熱氣騰騰的黑糖薑茶。

她的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過浴室的方向。

她害怕這是一場夢。大家都說守屋手段狠辣，心防極深，可此時此刻，她卻像新人一樣，手心裡全是緊張的冷汗。

直到浴室的水聲停止，門被輕輕推開，藤吉走出來時，守屋懸着的心才終於落回下來。

藤吉臉上帶着剛洗完熱水澡後的微紅，但那雙眼睛依然有些怯生生的，少了一分以前的張揚，多了一敏銳與小心。

「過來。」

守屋放下杯子，朝她伸出手。

藤吉遲疑了一下，隨即像是有身體記憶一般，順從地走過去。但她沒有像這幾天那樣僵硬般，而是被守屋一把拉了過來，直接抱上了吧台的高腳椅。

「先把這個喝了。」

守屋把滾燙的薑茶塞進藤吉冰冷的手心。

藤吉捧着杯子，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
辛辣而甜蜜的薑茶驅散了整天的寒氣。藤吉發現守屋正目不轉睛地盯着她，眼眶裡還帶着未退的紅絲。

「れなぁ…你不生我的氣嗎？」

藤吉放下杯子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
「當然生氣！我氣你擅自離開Mさん，氣你在外面流浪挨凍，更氣你到了門口居然還想轉身走掉！かりん，你長本事了是不是？」

守屋沒好氣地在藤吉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。

「我以為…你已經不要我了。而且那晚你說過，Mさん那裡才是…」

藤吉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。

「閉嘴。」

守屋突然狠狠地在她的唇上咬了一下。

那不是一個溫柔的吻，帶着少許懲罰的感覺。

夾雜着守屋這幾天來累積的所有恐懼與愛意。

藤吉沒有推開她，反而順從地閉上眼睛，雙手揪緊了守屋的衣襟，笨拙而熱烈地回應着。

「以後不准再提那個名字，也不准再提那晚我說過的任何混賬話。かりん，看着我。」

兩人都有些呼吸不順，守屋才鬆開她。

藤吉睜開眼，眼眸裡終於倒映出守屋。

「我愛你。不是主人對寵物的喜歡，不是商人對資產的佔有。是我想和你在一起，對等的，唯一的，一輩子都不分開的那種愛。聽懂了嗎？」

守屋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地說。

雖然在玄關時守屋已經說過一次，但此時在明亮的燈光下，看着守屋那雙平日裡高傲無比的眼睛裡寫滿了認真，藤吉還是感到驚訝。

「可我Mさん說，我的靈魂也不在了。」

藤吉自卑地低下頭 。

「那就由我來把它救回來。」

「我以為把你送走是對你好。但我現在明白了沒有了你對我來說就是地獄。

我們不當主僕，當戀人，好不好？」

守屋擁抱着藤吉。

藤吉靠在守屋溫暖的頸窩裡，長久以來壓抑在心底的委屈與愛意，終於化作了一聲滿足的嘆息。

「好。」

她輕聲回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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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新確立關係後的日子，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順理成章。

習慣了一年多主僕模式的兩人，在轉型成「戀人」的過程中，不可避免地出現了許多充滿溫馨的摩擦。

藤吉最大的毛病，就是那深入骨髓的「順從應激反應」。

早晨

守屋翻了個身，習慣性地想摸摸身邊人，但今天摸了個空。她突然驚醒，直到看見臥室的門開着，外面傳來吸塵器的聲音，她才鬆了一口氣。

她隨意披了一件睡袍走出去，看見藤吉極其認真地擦着電視櫃的邊角。

「かりん。」

守屋走過去拿走了她手裡的抹布。

「啊，れなぁ，你醒了？」

「早餐已經做好了，在微波爐裡保溫。我現在去幫你放洗澡水…」

藤吉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，微微低頭。

又是這種姿態。

這種標準，挑不出毛病卻將兩人拉開千里之外的「寵物姿態」。

守屋看着她這副模樣，心裡又氣又心疼。

她直接拉過藤吉的手，強迫她坐在沙發上，自己雙手叉腰站在她面前。

「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？」

守屋嚴肅地問。

「…戀人。」

藤吉眼神有些飄忽，臉頰微紅。

「既然是戀人，你不需要每天打掃。

還有不准再對我用這種客氣的語氣說話。我要的是一個會跟我撒嬌，會跟我頂嘴的寶寶，不是一個隨時聽候差遣的機器人。聽懂了嗎？」

守屋蹲下身，平視着她的眼睛。

藤吉看着守屋那張嚴肅卻寫滿了在乎的臉，心裡那根緊繃的感覺終於放鬆了下來。

她久違有點傲嬌的惡作劇終於再表現。

「可是…是誰以前說『我要的是乾淨和完整』的？我現在收拾，你又嫌我是機械人？」

藤吉故意拉長了語音，身體放鬆地往沙發後背一靠，挑眉看着守屋。

守屋隨即笑了出來。這才是她的藤吉，那個帶着小高傲，有點小脾氣，鮮活無比的藤吉。

「好啊，學會用我的話來堵我了？」

「這才對。以後就保持這種態度，懂不懂？」

守屋眼疾手快地跨坐上她的膝頭，雙手捧住藤吉的臉，惡狠狠地揉了揉。

「知道了，れなぁ。」

藤吉笑着勾住守屋的脖子，主動將自己的唇送了上去。

這一次，她們的吻只有戀人之間那種黏膩，繾綣的甜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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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生活細節上，守屋也開始強迫藤吉「找回自我」。

以前藤吉吃東西總是迎合守屋的口味，守屋點什麼她就吃什麼。

現在守屋每天點外賣或者出去吃，都必須讓藤吉先選。

「今天吃日本料理還是意大利菜？你來選。」

餐廳裡，守屋把菜單拍在藤吉面前。

「我都…」

藤吉習慣性的話剛要脫口而出，在看見守屋威脅的眼神後，立刻生生嚥了回去。

「我要吃這個招牌拉麵。而且你不准不讓我吃。」

她翻了翻菜單，有些小傲嬌地指了指其中的一頁。

「好，吃，點兩份。」

守屋笑着揉了揉她的短髮，眼底全是溺愛。

她正在用這種看似強硬但實則溫柔到了極點的方式，一點點把藤吉那被閹割掉的靈魂和主見，重新建立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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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天後的下午，守屋的公司收到了一份來自Mさん宅邸的快遞。秘書將箱子送進辦公室時，守屋正在和藤吉一起看下半年的預算報表。

箱子裡面是藤吉之前留在Mさん那裡的一些私人衣物，以及那張一百萬的本票。

《れなぁちゃん，這一百萬我不能收，因為藤吉從來都不是一項商品，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。祝你們幸福。》

本票上貼着一張字條，是Mさん的字跡。

藤吉看着那張本票，有些不安地揪緊了守屋的衣角。她害怕守屋會因為Mさん的介入而再次動搖。

守屋看完了字條，卻只是淡淡地笑了笑。

她轉過身，當着藤吉的面，將那張代表着所有權和過去創傷的一百萬本票，直接放進了碎紙機裡。

伴隨着嗡嗡的機械聲，那張紙片瞬間變成了無數沒用的碎片。

「過去的，就讓它徹底過去吧。Mさん是個好人，她放你走，是因為她看清了我們之間的牽絆。かりん，你記好了，你不欠任何人，你只屬於你自己。」

守屋拉起藤吉的手。

藤吉看着碎紙機裡的碎屑，心底深處最後關於「寵物」的自卑與不安，終於隨着那些碎片一起，徹底煙消雲散。

當天晚上。

守屋正式切斷了與Aさん和Bさん所有的非必要商業合作，哪怕這會讓她的公司在短期內損失一大筆利益，她也在所不惜。

「在商場上打滾了這麼多年，我賺的錢已經夠我們過好幾輩子了。

以後我會把更多的時間留給你。我不想再錯過你的任何一個表情。」

深夜的露台上，守屋從背後抱住藤吉，下巴擱在她的肩窩上，看着遠處的萬家燈火。

藤吉微微側過頭，和守屋交換了一個短促卻深情的吻。

「れなぁ。」

藤吉輕聲喚着。

「嗯？」

「我以前覺得我這輩子都只會在那條鐵鍊的長度裡呼吸。謝謝你在那個腐爛的派對裡走向我。

也謝謝妳你在最後的最後，沒有真的放開我的手。」

藤吉轉過身，正視着守屋。

守屋看着眼前這個脫胎換骨，眼神裡重新長出光芒與傲骨的藤吉，欣慰且深情地笑了。

「我說過，我『れなぁ』做所有事情，都絕對不會後悔。」

「尤其是愛上你的這件事。」

守屋在藤吉耳邊許下了這輩子最隆重的誓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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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這段重新洗牌的關係裡，不再有支配與奴役，不再有項圈與鎖鏈。

兩個在黑暗中相遇，在痛苦中互相救贖，最終在愛裡重生的靈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