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篇[玲麗奈][的璃]Robin Hood 2 3/5

 

對於的野來說，有一間隱蔽在巷弄深處的咖啡廳是她唯一的避風港。那是她少數敢於離開公寓，來到真實世界的時刻。

她縮在靠窗的角落，只有一雙專注的眼睛露在外面，螢幕上的代碼正像溪水般平穩地流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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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一杯熱拿鐵，外賣的謝謝。」

石森最近被那堆整理不完的組織資料搞得心力交瘁。

的野在監控畫面聽過那聲音無數次，她下意識地想要關掉筆電，但已經來不及了。

石森轉過身，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窗邊，看到一張熟悉的圖案後徹底定格。

那是「のの」筆電邊緣的自製貼紙，在系統漏洞中留下的偽裝標識。

石森的呼吸停滯了。

她沒有驚動任何人，也沒有大聲喊叫，只是接過外賣，邁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到那張桌子旁，在的野震驚的目光中，緩緩坐了下來。

「初次見面。」

石森的聲音很小。

的野的臉頰迅速漲紅，她幾乎想立刻衝出咖啡廳。

但石森的手覆蓋在了桌面上，輕輕地敲擊着桌面。

［噠，噠噠，噠。］

那是一段節奏獨特的敲擊聲。

的野的瞳孔微微收縮，這是她們在封閉系統中對話時，慣用的摩斯密碼頻率。

［我不是來抓你。］

的野盯着石森，發現這個總是表現得乾練，嚴謹的年輕警部補，眼底竟藏着一種近乎委屈的感覺。

石森沒有看手機，沒有打電話叫支援，她只是靜靜地看着她，眼神裡寫滿了不安與探究。

「你怎麼會認出我？」

的野的聲音小得像隻蚊子，那種被動的性格讓她即便面對喜歡的人，也下意識地想縮回殼裡。

「我認得你的圖案。」

石森回答後，繼續敲出那些代碼。

［為什麼要一直躲着我？我找了你很久。］

她用手指在桌面上敲出了一句她從未在系統對話中說過的話。

的野看着那雙認真的眼睛，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。她不再是那個在黑暗中窺探的幽靈，在石森面前，她只是一個笨拙地想要靠近，卻又害怕被灼傷的普通人。

的野默默地打開筆電，將螢幕推向石森。

《你是兵，我是賊，更何況我怕我見了你就再也捨不得走。》

她沒有輸入代碼，而是輸入了一行字。

石森從來沒見過的野，但這一刻，她覺得自己已經觸碰到了對方的靈魂。

石森伸出手，猶豫了片刻，還是輕輕抓住了的野藏在衛衣袖子裡的手。

那是石森第一次觸碰到她。

比想像中更冰冷，但也更加真實。

的野眼眶紅了。

她感覺到那隻手傳來的溫度，正在融化她多年來築起的數位高牆。她回握住石森，指尖在石森的掌心輕輕寫下了一個只有她們懂的符號。

那是在數位對話中最常出現的，代表着「安全」的指令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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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這間咖啡廳裡，石森與的野並沒有談論什麼關於工作上的話題。她們只交流交換了彼此對未來那份渺茫而熾熱的期待。

「我們…還會再見嗎？」

的野小聲問道。

石森看着窗外，雨勢漸小。

「也許吧，希望不是以『のの』和警部補的身份。」

石森站起身，沒有帶走那杯已經冷掉的熱拿鐵。

她最後深深看了一眼的野，眼神裡有一種超越了身份的，深沉的愛意。

的野坐在原處，看着石森離去的背影後，她低下頭在鍵盤上敲下了一行不屬於任何任務，也沒有加密的代碼，螢幕上閃爍着簡單的一行：

《System override: I‘m yours.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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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石森離開咖啡廳後不久，一個清冷而熟悉的氣息籠罩了過來。

的野身邊的椅子卻被拉開了。

她抬起頭，是森田。

森田很早以前就發現了大園和的野，她們雖然手段激進，但骨子裡對那些罪大惡極之人的仇恨，與當年的自己如出一轍。

森田親手將她們納入麾下，安排她們深入敵陣，成為一顆顆隨時能引爆組織的棋子。

「聊得挺開心？」

森田的聲音很輕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，她隨手將一個小型訊號屏蔽器放在桌角，這下整個咖啡廳的數位監控都無法觸及她們。

「前輩…我只是…」

的野有些慌亂地將筆電闔上一半。

「我不是來責怪你的。」

森田打斷了她。

她曾經也是那個在螢幕後獨自對抗世界的「幽影」，對於のの現在這種為了情感而動搖的心理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
「我知道你和石森見面了。我也知道，你們在那張桌子上敲了什麼。」

森田那雙平靜的眼睛直視着的野。

「石森是個好警察，但也因為太好，這條路對她來說更危險。」

「我不是為了讓你們變成這場博弈中的犧牲品。你的技術是這座城市防線的關鍵，但你的情感是最大的漏洞。」

森田的眼神變得深邃。

「那我該切斷一切嗎？你當初面對田村副組長的時候，不也差點毀了自己嗎？」

的野沉默了良久，終於鼓起勇氣抬頭，眼眶微紅。

這句話像是一根刺，扎進了森田的沉默中。

森田腦海中閃過田村的面孔，那些年她們在光明與陰影間艱難跋涉的模樣。她嘆了口氣，眼神中的嚴厲化作了近乎溫柔的告誡。

「我沒讓你切斷一切，我是要你學會控制好自己。」

「如果你選擇了石森，就意味着你必須保護她，而不是被她保護。你有這個覺悟嗎？」

森田看着的野。

「為了她，我願意做任何事。」

她想起了石森那雙溫柔又不安的眼睛，想起了那個摩斯密碼約定。

「那就去做吧。記住，這不是遊戲。保護好你的女孩，直到最後那一刻。」

森田嘴角浮現出微笑，那是「幽影」對新世代黑客的認可。

「這場仗，我們這群影子，終究要替她們扛下的。」

森田站起身，只留下一句話在的野耳邊迴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