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篇[的璃] 戒斷計畫

 今天的野縮在沙發角落，整個人蜷成一顆軟綿綿的巨大白色團子。

她裹著厚厚的柔軟的家居服，臉蛋埋進抱枕裡，只露出一雙水汪又帶點委屈的眼睛，直勾勾地盯著坐在幾步之外的石森。

「璃花ちゃん～我真的…一定要坐在這裡嗎？那邊離你有足整整兩公尺二十公分吶。」

的野發出奶聲奶氣的聲音，整個人在沙發上輕輕拱了拱，像只在挪動軀幹的小綿羊。

石森正坐在茶幾旁看書。

聽到的野那近乎軟爛的哀鳴，石森合上書本，「啪」地一聲放回桌面。

轉過頭來，雙頰鼓成兩個肉呼呼的小圓球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
「美青ちゃん！講好幾次了，這叫做『璃花戒斷計畫』！」

「你自己想想看，這一個星期以來你做了什麼？

早上睜開眼要抱三十分鐘，出門上班要親三下一下都不能少，回家一進門直接像無骨動物一樣黏在我背上，連我洗碗你都要從後面抱我的腰！

這已經不是談戀愛了，這是某種嚴重的『璃花重度依賴症』！」

石森氣鼓鼓地指兩個人中間那道無形的空氣。

「可是…我真的好喜歡璃花啊！而且璃花軟軟的，貼著你的時候，我的大腦就會分泌多巴胺，這是人類正常生理反應吧？」

的野蹭了蹭抱枕，語氣裡充滿了純天然的理直氣壯。

「一點都不正常！」

「你看你現在的眼神，簡直就像三天沒吃到乾草的小動物！如果再這樣下去，你會失去獨立生活的能力，我也會被你黏到溶化掉的！」

「所以從今天開始，實施為期三天的『戒斷測試』。

第一階段：距離維持兩公尺以上，禁止無故身體接觸，禁止講超過十個字以上的肉麻情話！」

石森猛地站起來，小兔子般地跺了一下腳，雙手叉腰。

的野聽到這番嚴厲的宣言，整個人像消了氣的大泡泡一樣，軟綿綿地倒回沙發上，發出了一陣長長的幽怨嘆息。

「要是…要是產生戒斷反應死掉了怎麼辦…」

的野眼睛依然黏在石森那張氣呼呼卻可愛得要命的臉上。

「不會死掉的！我有做好筆記的！」

「戒斷反應只是大腦在適應重組！只要忍過最初的戒斷期，你就能獲得健康又理性，而且可持續發展的愛意！懂了嗎？」

石森眼神裡滿是自信與元氣。

「好吧…」

的野軟趴趴地應了一句，眼神發亮地看著石森那鼓鼓的腮幫子。

雖然被禁止靠近，但看著璃花為了自己的「健康」在那裡認真嚴肅地規劃戒斷計畫的樣子，的野心裡那股濃郁到快要溢出來的愛意，反而像被加熱的棉花糖一樣，更加膨脹更加滾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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戒斷計畫第一天，下午兩點。

空氣裡靜得只能聽到時鐘「滴答滴答」的聲音。

石森正坐在書桌前專心致志地用筆記本寫著烘焙食譜。身為一個行動力極強，每天都元氣滿滿的小兔子型女友，她打算趁著這段「距離保護期」，為美青烘焙一盒愛心餅乾。

然而，後背那股強烈到幾乎能穿透皮膚的視線，讓石森的手指忍不住微微顫抖。

她一轉頭，就看到兩公尺外的沙發上，的野正把半張臉藏在毯子後面。

那雙大大的眼睛濕漉漉的，隨著石森轉頭，的野的頭頂彷彿瞬間冒出了兩隻垂下來的白色小耳朵。

眼神裡寫滿了

「好想貼貼」「好想摸摸」「璃花ちゃん看看我」。

「美青ちゃん，你已經盯著我看了好久了。」

石森無奈地放下筆。

「因為璃花ちゃん好看。」

的野聲音輕軟，像團柔軟的雲朵漂浮在房間裡。

「禁止講肉麻的話！」

「快去幹點別的事！讀書，玩遊戲，或者去睡個午覺！」

石森雙頰一熱，連忙鼓起腮幫子掩飾自己的害羞。

「沒有璃花ちゃん當抱枕，睡不著。」

「而且…戒斷反應已經開始了。」

的野委屈地眨眨眼，手也默默握緊了。

「哪有這麼快？才過了兩個小時！」

「真的。我的瞳孔開始放大，心跳速度加快，四肢出現微弱的疲軟感，這是標準的『璃花缺乏症狀』。

根據醫學倫理，你不能對重症患者見死不救。」

的野一本正經地開始胡說八道。

說完的野從沙發上挪下一條腿，擺出要爬過來的姿勢。

「停！站住！不准過來！」

「這是偽科學！心跳加快是因為你一直在看我！瞳孔放大是因為客廳光線變暗了！不許給自己找藉口往前挪！」

石森像隻受到驚嚇的小兔一樣跳了起來，張開雙手做了一個大大的「X」手勢。

「好嚴格喔！但是生氣的璃花ちゃん也好可愛…」

被識破的的野收回了腿，失落地縮回沙發裡，整個人又變回了那團被拋棄的毛公仔。

「你又講！」

石森的臉紅到了耳朵根，耳朵彷彿都因為害羞而熱得要蒸發了。

「我去倒水！你給我乖乖待在沙發上，要是敢偷偷靠近一步，戒斷期就延長一天！」

石森氣呼呼地轉過身去，用力踩著地毯走進廚房。

廚房裡傳來水龍頭打開的嘩嘩聲。

沙發上的野看著石森忙碌的背影，雖然身體被迫保持距離，但心裡卻甜得像是掉進了蜜罐。

石森以為這是在幫她「戒斷」，但對的野來說，看著石森為了自己手忙腳亂，臉紅氣鼓鼓的樣子，本身就是一種高級別的獎勵。

戒斷？根本不可能戒掉的。這輩子都不可能戒掉石森璃花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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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上午十一點。

戒斷計畫進入到了白熱化階段。

為了防止自己抵抗不住的野那軟綿綿的眼神攻勢，石森決定主動出擊。

用充滿活力的家務勞動來分散兩個人的注意力。

「好了！今天我們要進行大掃除！」

「美青ちゃん負責擦書架下方，我負責擦上方！中間嚴格保持一公尺以上的安全距離！」

石森穿著可愛的小熊圍裙，頭上戴著黃色的布帽，手裡拿著一支羽毛掃塵棒，站在客廳中央精神抖擺地宣布。

「好～」

的野慢吞吞地回應，拿著一塊濕抹布懶洋洋地蹲到了書架旁。

兩人開始各自忙碌。

石森幹勁十足，一邊哼著輕快的小調，一邊靈巧地扭動著腰肢，把書架頂端的灰塵掃得一乾二淨。

她那活潑的模樣，就像一隻在森林裡歡快蹦跳的採蘑菇小兔。

的野擦著擦著，眼角餘光就徹底被石森吸引了過去。

石森為了夠到最上面的那一排書，輕輕踮起了腳尖。

的野的眼神瞬間凝固了。

她的眼神裡原本只有慵懶，此刻卻充滿了濃郁得化開不的寵溺與渴求。大腦裡的警告系統早已癱瘓，所有的理智在「璃花ちゃん太可愛了！！」這個事實面前瞬間蒸發。

吸氣，呼氣。

的野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撞擊著。

這是戒斷反應嗎？不，這明明是愛意過載。

「璃花ちゃん。」

的野開口了。

「怎麼了？」

石森轉過頭，大眼睛裡滿是天真與認真。

「我頭暈，嚴重的低血糖加戒斷性眩暈。」

的野面不改色地躺倒在地毯上，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。

「欸？！真的假的？！沒事吧？是不是早飯沒吃飽？還是哪裡不舒服？」

石森瞬間慌了神，連忙扔下羽毛掃塵棒，急忙跑上前。

看著石森滿臉焦急地蹲下身，伸出小手撫上自己的額頭，的野偷笑了。

就在石森的手掌貼上額頭的那一瞬間，本來「虛弱不堪」的的野，突然將石森整個人攬進了懷裡。

「啊～」

石森驚呼一聲，整個人摔進了的野寬闊又溫暖的抱抱裡。

的野順勢在地毯上一滾，將石森牢牢地壓在懷中，臉蛋深深地埋進了石森的脖頸間，貪婪地吸了一大口石森。

「啊…活過來了…」

的野發出滿足的嘆息，整個人軟爛地貼在石森身上。

「的野美青！你騙我！你根本沒有低血糖！你這個大壞蛋！」

石森愣了整整三秒鐘，隨後雙頰爆紅，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小兔一樣在的野懷裡劇烈扭動起來。

「我有！我是對璃花低血糖。只要超過二十小時沒抱到你，我的心臟就會枯萎。」

的野閉著眼睛，聲音黏糊糊的，雙手死死環住石森的細腰，一點都不鬆開。

「少來這一套！放開我啦！」

石森用小拳頭砸著的野的胸口，但那力道輕得像是在打情罵俏。

她氣呼呼地抬頭瞪著的野，可看著的野臉上那無比滿足，無比溫柔的笑容，石森自己的心臟居然也開始不受控制地「撲通撲通」狂跳起來。

可惡…石森在心底哀嚎。

為什麼被這個大懶包抱著，自己也會覺得這麼舒服又這麼開心啊！

「不放。」

「戒斷失敗了，我的系統拒絕執行這個程式。

我對你的愛意是無限疊加的，根本沒有『上限』，也沒有『戒斷』這種選項。」

的野蹭了蹭石森的臉頰。

「你真是厚臉皮！」明明是在做戒斷實驗，怎麼感覺你比以前更黏人了…」

石森嘴上罵著，可手上的抵抗力道卻越來越小，最後乾脆放棄般地把臉貼在的的野胸口。

「因為被壓抑的愛意，爆發起來只會更強烈！」

的野輕笑著，在石森可愛的耳垂上輕柔地咬了一下。

「呀！不准咬耳朵！」

石森像被電到一樣縮了縮脖子。

「聽好了！今天這次不算！明天是最後一天，你要是再敢裝病偷襲，我就…我就一整天不給你做吃的！」

石森雙手捧住的野的臉，強行讓的野看著自己 

「好可怕的懲罰。那我明天會努力忍住的…大概吧。」

的野笑瞇悄悄地看著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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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，傍晚。

經過了前兩天的「折騰」，石森終於發現了一個殘酷的事實：

對的野實施戒斷反應，受折磨的好像不只是的野一個人。

這三天裡，沒有的野隨時隨地湊過來的親親，沒有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重量，甚至連看電視時旁邊少了一團軟綿綿的依靠，石森自己都覺得整間房子空蕩蕩的，連空氣都變得有些無聊了。

石森坐在沙發上，抱著膝蓋，小小的身體縮成一團。她的雙眼不住地往陽台方向飄去。

陽台上，的野正按照約定，站在那裡獨自反省與戒斷（嗯，她只是在想明天跟石森的貼貼～）。

的野安靜地站在那裡，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，眼神深邃而專注地看著遠方的落日。

沒有了平常那副軟爛撒嬌的模樣，此刻的的野側影顯得格外迷人且溫柔。

石森看著看著，心口突然發酸，又有些發甜。

的野之所以每次都像個小孩子一樣無節制地黏著她、對她撒嬌，是因為在的野眼裡，自己就是她所有的安全感與快樂來源。

而自己，其實早就習慣了被這種龐大到近乎淹沒人的愛意所包裹。

「美青ちゃん～」

石森小聲呼喚了一句。

「？！是不是三天期限到了嗎？」

陽台上的野立刻轉過身來，像一隻隨時等待主人召喚的小羊。

石森看著的野那充滿期待的眼神，心裡最後的「傲嬌防線」徹底潰敗了。

她鼓起腮幫子，猛地站起身，踩著小碎步快步朝陽台跑了過去！

「璃花？」

的野還沒反應過來，石森已經像一顆粉紅色的彈珠一樣，結結實實地撞進了她的懷裡！

石森雙手緊緊抱住的野的腰，把整張滾燙的小臉深深地埋進了的野的胸口。

的野張開長臂，將這個主動投懷送抱的小傢伙嚴絲合縫地包裹在自己懷裡。

「這是…主動犯規嗎？」

的野低頭，在她耳邊問。

「才不是犯規！我是在做實驗結果的大數據評估！」

石森留在她懷裡，充滿了元氣與驕傲。

「哦？評估結果是什麼？」

「評估結果就是…『璃花戒斷計畫』徹底宣告失敗！失敗的原因是…」

石森從的野懷裡抬起頭來。

「是因為璃花自己也對美青ちゃん產生了嚴重的『反向戒斷反應』！就是沒有你黏著我，我也一點都不開心！」

石森害羞地咬了咬下唇，然後伸出雙手捧住的野的臉。

的野的心臟在這一瞬間彷彿被盛大的煙火炸開了。

「所以呢？」

的野深深地凝視著面前這個氣鼓鼓又坦率得可愛的石森。

「所以取消戒斷！以後允許妳每天抱我，黏我，親我！但是洗碗的時候只能抱腰，不准動手動腳！」

石森發出特權宣言。

的野低下頭，溫柔而深情地吻上了石森甜美的唇瓣。

這個吻漫長而細緻，帶著三天來累積的所有思念與寵溺。

「遵命，我的小璃花。」

的野撫摸著石森泛紅的臉頰，貼著她的額頭輕笑著說。

「差不多了啦。」

石森軟綿綿地靠在的野懷裡，嘴角不自覺地高高揚起，露出了無比幸福燦爛的笑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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嗯，戒斷失敗了。

但沒關係。